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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与自觉——读鲁迅《风波》有感

2016-04-18 20:30:46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乱言 | 浏览 361 次 | 评论 0 条

鲁迅的笔下从来不缺看客,《风波》里面自然也有着看客们的身影。七斤与七斤嫂吵架时,八一嫂等村民们在一旁旁观;八一嫂和七斤嫂吵架时,赵七爷也是“一开始本来是笑着旁观的”。这些看客虽不典型,却和《示众》、《祝福》里的诸多看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们的看,体现了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仿佛生活太过于平淡无奇,总想找点什么作为谈资。“他们也仿佛想发些议论,却又觉得没有什么议论可发。”(《风波》)他们寻找的不过是乐趣,是热闹,而这热闹背后的事情,他们一概是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的。

看客们在看热闹,鲁迅在看着看客。《风波》的叙述视角非常的独特,叙述者实际上是在《风波》的人物之上的,他不将自己的主观情感附属于任何人物,“《风波》中的任何一个人物都无法承担鲁迅对故事叙述的思想本意,那么就只能交由一个区别于作者本人的虚拟叙述者代为讲述, 作者通过这个虚拟的代理叙述者曲折地传达出自己的思想观念与价值立场, 从而达到自己的创作用意”(《鲁迅小说叙事艺术探微》马淞陈彦希)。

吴文英曾经评价庄子说:“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感慨万端。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牵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吴文英《庄子独见·论略》)而我想,“眼冷心肠热”同样可以用来形容鲁迅。鲁迅的“眼冷”实际上是他作为作者的自觉。自觉,在《<</font>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中解释为“自己感觉到”,那么就可以说,鲁迅是自己感觉得到自己是一个作者。他是故事外的人,而不是故事之中的人,这一点,在《风波》中体现的尤为明显。

鲁迅之眼冷,能够体现在的另一个层面就是他对于这些看客的看破。用鲁迅自己的比喻来说,他便是那“铁屋子”里醒着的人,他能够看穿国人在精神上的病态。而对于这种病态的拯救,是那个时期的启蒙者所共有的一种自觉。而鲁迅之所以是鲁迅,不仅仅在于他拥有看穿病态的能力,还在于他能够看清这启蒙中的问题。

《风波》中,鲁迅冷眼旁观这辫子的闹剧,亦是冷眼旁观这闹剧背后的革命。虽然七斤已经把头发剪了,可是他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并没有因此而被剪掉。于是这剪辫就在一定程度上沦为了形式主义。《阿Q正传》中对“假洋鬼子”的描述也是对于启蒙者的一种明显的质疑。正因为鲁迅知道自己难以改变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所以才有了他的沉默时期。“于是用了种种法, 来麻醉自己的灵魂,使我沉入于国民中,使我回到古代去。”(鲁迅《<</font>呐喊>自序》)然而鲁迅虽然看穿,却终究重新回到启蒙者的队伍之中去,这便是他的“热肠挂住”。这也可以说是鲁迅另一个层次的自觉意识,那就是对于自我责任、自我价值的自觉。

鲁迅自去留学时起,就有了拯救国民的思想。其实那时,他就已经有了方向。我想,这和周恩来幼年时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有着共通之处。都能够明确的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鲁迅的倔强,也是鲁迅的伟大所在。鲁迅对于斗士的自觉意识,他的责任感,比他的文章本身更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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